李煜到来的时间,比翁言预计的还要早一点。
大概黄昏时分,正在一个人研究残局的陈凡便接到禀报,信王求见。
“宣!”
长出一口气,陈凡就这么盘坐在棋桌之上,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,一双眼睛,依旧在仅仅盯着棋盘。
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平缓,但却坚定。
单单从脚步声中,陈凡便能听出,来人是极端自信之人。
“臣,李煜,拜见陛下!“
正待思考之际,一身白袍的李煜终于站到陈凡面前,恭恭敬敬的跪伏下来,丝毫看不出托大。
“原来是信王来了,快快坐下,陪朕手谈一局如何?”
陈凡二话不说,直接邀请信王入座。
对方自然没有回绝的余地,因此坐在了陈凡对面。
“朕早就听说信王颇好棋道,今日听说你到了,颇为手痒啊,信王可不要让着朕。”
陈凡丝毫没有提及其他话题的意思,只是与李煜谈论棋道。
对方初时其实是有些惊讶的,不过很快的就转变过来,与陈凡热烈的讨论着,就像一堆好友一般十分热络。
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早就认识呢。
“信王,当初朕登基之际,听说你患上了重病,如何,现在病可好了?”
陈凡登基的时候,曾经邀请过信王参加。
只不过对方一句生病了,直接选择了回绝,连来都没来。
这一次陈凡接着下棋的时机看似随意的问了出来,但却让李煜不自觉的紧张了几分。
“托陛下的洪福,臣的病已经好了,只是因为生病,错过了陛下的登基大典,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!”
“哦?”陈凡落子的动作一顿,抬眼看了李煜一眼道:“那么信王就去死吧。”
“额……”
此言一出,李煜当即被噎住了,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应对。
却见陈凡哈哈一笑道:“信王莫要在意啊,朕就是喜欢开玩笑。”
“怎么……没吓到你吧。”
陈凡注意到,信王的瞳孔不自觉的收缩一番,明显内心不似表面上一般波澜不惊。
但表情依旧保持的恰到好处。
苦笑着说道:“陛下说笑了,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,此乃为臣子的本分,臣又怎会因为陛下一句话而吓到呢?”
很快的,李煜便强行让自己的状态恢复,甚至还开了一句玩笑。
但奈何陈凡节奏实在是太快了,一记攻势结束之后,又来一记!
“信王此话说的,未免就有些夸大了吧,这世间哪有你说的这种帝王,要臣子死,臣子就去死的?”
此言一出,信王的瞳孔再一次一缩,握住棋子的手,不自觉加了几分力气。
他从陈凡的语气中,似乎听到了莫名的意味。
这句话……似乎是个陷阱。
但如今,李煜已经身在局中,这个陷阱,他必须要跳下去。
深吸一口气,李煜让自己的状态看上去尽量显得淡定,随后装作疑惑的问道:“陛下何出此言?”
陈凡微微一笑:“相比信王已经知道了栾晔的事情吧,朕要他死,可是偏偏有许多人想要保他呢。”
“陛下,臣……臣并不知道此事啊,栾晔是谁?”
一句话险些出口,但在最后一刻,李煜忽然心生预警,将后半句话生生吞了回去。
他本来想说栾晔虽然罪大恶极,但是因为是彻侯的关系,所以万万不可杀。
但是到最后一刻他才反应过来,原来一切都是陈凡的险境。
召李煜来的时候,陈凡并没有说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,只是说想要见一见他。
当然李煜心中是清楚的知道陈凡的目的何在的,所以他才会真的到京城来。
毕竟现在全天下的彻侯可都看着他呢,若是不来,等于放弃了自己勋贵领袖的位置。
但是知道归知道,在陈凡面前可是万万不能表现出来的。
否则他怎么解释,一个地处北都州的异姓王,是如何对京城的事情如此了如指掌的?
你想要干什么!
李煜在心底长出了一口气,心说幸亏他反应快,否则怕是要被陈凡抓住把柄。
同时他也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,不断对自己说,陈凡果然不凡,他不能有半点掉以轻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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