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浅陌端坐在那里,却将手伸进了袖子里,江连城进来的时候,隔着炉火的层层热气,那般看他着坐在那里的样子,有几分不太真切的感觉,似乎下一刻他就要升仙而去。
江连城的心里一紧,那边宁浅陌却已经对他招了招手,他微微沉吟了一下终是走了过去。
宁浅陌让他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道:“微微的事情我实是无能为力,实不愿意让你再步上后尘,所以连城,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你都要想法保住自己的性命,行事也断不可像微微那般冲动,不管你想要做什么,一定要跟我说一声。”
他这番话让江连城的心里一惊,江连城轻声道:“这些事情我自然知道要怎么做,只是你也知道我的性子,我……”
宁浅陌摆了一下手,打断他的话道:“我们三人是自小一起长大的,在我幼时,我的身边还有很多的亲人,可是此时我的身边只有你一个了,所以连城,无论如何我也要护你的周全。”
江连城知他这样说话必定是已经做了某些决断,却淡淡一笑道:“我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,在我的心里,你便如我的兄长。在我还很小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将要做怎样的事情,所以我才会去学艺,因为我知道我远不如你聪明,出谋划策上我必定是帮不了你任何的忙,但是你自小身子骨就弱,若是我能学成归来,就能保护你了。”
宁浅陌闻言眸子里有了一抹泪光,江连城当初去学艺时的光景他再清楚不过,他一直以为是江叔叔的意思,可是此时听到江连城的这一番话,他才明白根本就是江连城自己的意思。
他的手轻轻抖了一下,幽幽地道:“连城,你这又是何苦?”
江连城轻声道: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,我并不觉得苦。若说到苦这个字的话,这世上又有谁能比你更苦?亲身母亲被毒杀,父亲不相认,兄弟相残,至亲数次死在你的面前,从你出生开始,就没有一天安宁过,若是心志不坚的人怕是早就已经死了,你却始终清醒。这条路上虽然充满了鲜血,却都是别人欠了你的,你此时不过是来讨要回来罢了!”
宁浅陌听到江连城提到那些旧事,他的眼里不由得染上了一抹泪光,他轻声道:“连城……”
江连城轻轻握紧他的手道:“你选了这条路,我知道并非你本意,只因你的身上负了太多的血海深仇,所以你并无半点逃避的机会。我选择这条路,不过是想陪你罢了。佛云世间最苦的是无间道,我却还是愿意陪你在这条路上走一回。”
宁浅陌顿时被泪光蒙了眼,一直以来,他都觉得江连城的性子过于单纯,很多事情他未必能看得懂,可是此时宁浅陌却发现,江连城比他想像中的要聪明得多。
这些他以前以为江连城并不明白的事情,江连城却是完全都明白的,他微微合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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