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雪凌知道江连城所言十之八九都是真的,她轻声道:“你这又是何苦?”
宁浅陌笑道:“苦吗?我倒不觉得,今日里见到你,我反倒很开心。”
易雪凌轻轻咬了咬唇,眼里透出一分无可奈何,却又问道:“你如今感觉怎么样?”
“是不是连城在你的面前胡说什么呢?”宁浅陌含笑道:“我很好,是他想太多了。”
易雪凌此时轻轻一笑道:“自小你就是个极为倔强的性子,不管受了多少的委屈从来都不肯多说一句,小时候是我年纪小,也不懂事,有时候反倒觉得你很是麻烦,比那些婆子的事情还要多。”
她说到这里心神一暗,微微敛了目道:“等我长大之后,我才知道我当时的想法是那么的幼稚可笑,才知道当年你有多难。”
“你一直都很乖巧。”宁浅陌轻声道:“我还记得你小的时候,天天都喜欢粘在我的和身后,抱着我的腿要糖吃。”
一说起这些旧事,易雪凌的面色一红道:“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你竟都还记得。”
宁浅陌轻声道:“又岂能不记得?儿时的岁月里虽然有很多的苦难,但是在我看来那些苦难有时候也不能称之为苦难,至于我们兄妹二人相守在一起,那日子如今想来倒是简单纯真。”
易雪凌听到他话里的“兄妹”二字,心里有些发酸,她轻声道:“是啊,不管遇到什么事情,只要我们兄妹相守在一起,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忍不住伸手扶上了他的手,入手却一片冰凉,那沁凉的感觉让她的心里不由得一惊,只觉得那双手就如冬日的寒冰,没有半点人的生气。
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,之前她还疑心江连城将宁浅陌的病情夸大了些,可是此时她摸到那双冰冷的手时,她却又觉得江连城将事情说得太过轻巧了些。
宁浅陌看到她面上的担心,当下轻轻将手抽回来道:“是的,只要我们兄妹在一起,那么这世上再可怕的事情也变得不再可怕。所以微微,这一次你既然从胭脂园里出来了,就不要再离开了,也不要再去北漠,就留在我的身边。”
易雪凌闻言只觉得心里万般起伏,只恨不得大哭一场,却又怕她这样大哭起来反倒让他担心,于是强自将泪水咽下,轻轻点了点头道:“好,我以后一切都听你的。”
宁浅陌见她的眼睛通红,那模样是极度的隐忍,便知道她此时在压抑自己的感情,当下朝她轻轻一笑,这一笑比之往日,更多了几分温和,只是那些温和的背后却又掩藏了太多的感情。
宁浅陌在心里一叹,若早前的易雪凌是任性而又倔强的,那么如今的她已经成熟长大,已经懂得克制自己的感情了,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,一个人的成长终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,心性上的磨合以及处事上的周全,这些看似都是极好的,却是以少时的纯真做为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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