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初,不用拦着,她们碰了壁,过会儿就会自己回来的,柳娘子有一点说得对,四娘子若不心甘情愿,谁劝也劝不动,陈老鬼的事我会来处理。”阻止陈老鬼回家不是一件难事,但也不是长久之计,裴时临走之前,也不管方氏在不在场,在阿初额头落下一吻。
自打系统不布置任务,裴时每日靠着占阿初小便宜给自己续命,也幸好脸皮够厚,无视了方氏嫌弃的眼神。
“娘,你不担心相公出事啊,他细胳膊细腿的,万一伤着了怎么办,算了,我把人叫回来吧。”
人皆有私心,阿初虽是关心四娘,但相比于裴时的安危,那还是不够的。这陈老鬼的坏名声在东巷也算是家喻户晓,旁人瞧见他,多半是绕路走,免得惹祸上身,裴时此行凑上去,阿初承认自己害怕了,同时也明白裴时看见她跟四娘相处时心里的害怕。
方氏神色古怪,裴时从小性子皮,在村里那是从小打架到大,跟王均在山里像猴一样成天窜来窜去,也就读书的时候能够闲下心来,现在这般内敛,也是经历了事,人长大了,但骨子里的东西是变不得的。
“放心吧,幺哥儿又不是动手,就是想法子让人回不来,不是什么难事,还有啊,下次你们小两口秀恩爱可别带着老人家我,年纪大了,我可受不住。”
“娘~”
阿初又羞又恼的捂住眼,她也没想到这裴时胆子这么大。
柳娘和张翠兰如阿初所料,垂头丧气的回来,若是四娘这般好说话,阿初也不至于攻了这么久也没将人攻下,她善解人意的沏茶,送到两人面前。
“柳娘,你都说了,此事需要她自己想明白,外人说再多也是无用,甚至可能起逆反心理。”
柳娘急了起来,“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吗?”
“是呀,这世道女子本就难以生存,若是女子还不帮助女子,那还得了。”张翠兰忧心道,她刚住进东巷,对陈老鬼的事不算了解,但也知晓大家都是敬而远之,谈到四娘也是道一声“可怜”。
阿初笑了笑,经过这么一段时间,她人也冷静了下来,在柳娘与张翠兰离开时想了很多,突然直接茅塞顿开,一切事情都想通了起来。
“对于多数普通的女人来说,孩子是最重要的,柳娘,你说过,四娘失去过一个孩子,既然失去过,那么这第二个孩子,她便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没了,这几天,四娘应该是睡不好了。”
岂止是睡不好,月上梢头,夜风吹拂,到了深夜,四娘从噩梦中醒来,眼前似是还有梦中最后一幅画面,地上血淋淋一片,从她的双腿间漫延出来,她抱着头小声痛哭,缩在角落里。
“孩子,娘没有不要你,没有不要,是娘对不起你,你不要哭好不好,不要哭好不好。”
偌大的房间空旷极了,没有人回应四娘的话,耳边似是仍有一个孩提在哭泣,仿佛在质问:为什么不救他。
至于某个不归家的酒鬼,从来不在四娘的考虑范围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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